2004-05-03
胡說∣這人生的緣分

人與人的緣分到底是什麼?這些如浮萍如螻蟻的人生啊,到底在依循什麼樣的圖譜相聚又離散?緣分的地圖在哪裡,我們可以拿著尋索彼此的影跡?抑或我們都在緣分的大海迷路了,因為迷路而相遇,終究還是因為迷路重又錯開?這一刻那麼熟悉,下一個轉彎便成陌路。永遠才剛脫口,轉身就要為自己收魂,原來一輩子不過一句話的長度,句逗以後就是謊言。方寸之內以為把握了彼此,跨出一步我們其實連那叫自己的都不認識。這如蜉蝣的人生呀,教我如何體會緣分的重量?
我們就要相遇彼此吸引了麼?如兩片浮萍各守著一方平靜安穩的湖面,我們總是那麼驕傲地以為固守了一座皇城,卻其實恆常為無以名狀的欲望暗湧所牽引。
是你詩中如大海鯨跳的意象挑撥了我指間的妒忌麼?我就要抵受不住你洶湧的挑逗,回應你以一首詩的波瀾?我要如何掇拾細碎的感動如掇拾隱匿沙土裡的彩貝,編織一張詩意如編一張貝簾?你卻從不知道,我曾經如何討厭讀詩,總以牙齒間的冷笑睥睨詩人的無痛呻吟。我是那樣決絕地拒絕想像的空中樓閣,拚命要把自己像一棵樹那樣種在地上,為了不讓自己跟隨詩人起舞,夜裡偷偷跑到深黑的海邊放逐一切騰飛的想像。我在文字的想像領域拒絕詩,一如我在俗世裡拒絕所多瑪俄摩拉的繁華,生怕一回頭就要在慾望的火海裡變成鹽柱。我把文字的浮華等同於物慾的邪惡,在兩個世界過著苦行僧的生活。而如今,我就要在這漂泊的文字海上,登上你那賊船,偷偷剽竊一次你遠洋的冒險麼?
抑或是你一整座孤讀的靜好歲月,吸引我收攏馬蹄下飛揚的塵土,伸手探尋你用文字編成的繩梯?我就要攀過你讀過的書本隨意堆叠起的圍牆,跨進你知識的飽滿殿堂,掀開你用文字織就的幔幕,感應你調色精準的幽默下可能隱藏的躁動?我該用什麼收買我那疲憊的牲口,好讓牠載著我因飢餓而膨脹的渴望,追趕你往來如梭的閱讀風景?時刻如此安靜,我只能在你的島嶼上踮足而行,靜靜採擷隨處可見的纍纍果實,像一隻交尾後懷育滿足的蜻蜓,我卻不敢輕易點下感動,怕泛開的漣漪干擾了歲月的靜好。時刻如此安靜,連風也筆直地在柳葉間止息了動作,我卻聽到書頁翻開的聲音如夜后的魔笛,不知將要引領我往何方。
什麼時候我開始羨慕妳可口的生活,情不自禁的一再在妳的薰衣草田流連忘返?我彷彿嗅到陣陣紫色的香氣,看到橄欖翠綠欲滴的汁液,有時在午後悠閒的陽光裡,我總會聽到調製生活的攪伴聲,我多麼想向妳討教,如何把生活調成可口的甜檸檬派。還是你們地老天荒的隔天傳奇深深迷惑了我?我多麼想央妳授我以秘術,如何可以把十三年壓縮成隔天,我就可以向我的愛人再現嫵媚。
抑或,緣分已然開至荼靡,就要擦肩而過?是我故作冷淡其實過分熾烈的熱情,炙痛你的神經末梢把你嚇得落荒而逃?是你那以退為進的戰術,一不小心把你摔進我探手不及的萬丈深淵?是我的奮不顧身你的猶豫不決把我們逼向磁場的兩極,終至永不相合?像兩個徒手走綱索的人,我們只能抓住對方平衡愛情危險的舞步,每一次較量都可能雙雙失衡墮向萬劫不復。我明明希望自己善解人意溫柔大方,如所有對戀愛中女子的期許,可是在愛情的角力場上,我總是疑神疑鬼,進退失據。我明明在心疼你,最後卻不知怎地,總是迂迴繞進「你其實不疼我」的死胡同。也許你是疼著我的,所以對我百般忍耐,可是,在這忍讓與冷靜之間,我卻無端的嗅出了冷漠。我明顯地被這冷漠冷淡炙傷,無法招架。也許在我心深處,我的歇斯底里是一種無助的吶喊,我在拚命的想要激起你的反應,那怕只是對我怒吼一聲。可是你總是那麼專注,我能分到的,只有你眼角的一點餘光。我是那樣不相配地無理取鬧,連我自己都覺得羞愧。每次吵鬧的時候,我是如此心虛,可是越心虛,我的吼叫只能越響亮,終至淪為聒噪。我有什麼理由吵鬧?沒有。可是,我就是需要一個可以縱容我無理取鬧的人。在我極度慌亂的時候,縱容我無理取鬧,在我瘋狂地聒噪時,用力的擁抱我。是的,我需要的,正是這樣一種可以讓我放縱的疼惜,這樣一種可以讓我心安的溺愛。
愛情最終宿命地演變成自虐與施虐的戲碼。在愛情的逼供室裡,我時而是女王,時而是奴隸,我是聖母我是妓女,是懷抱你的母親,也是你懷中的小兒女。無論哪一種角色,骨子裡操縱死生的,是對愛情絕望的飢渴。我總是如此嫉妒小器,聒噪難安。拿著你給我的縱容與溺愛當皮鞭,我多麼想逼問你睡著的八個小時怎麼可以沒有夢到我。我是如此瘋狂地想念你,連睡夢裡也全是你的聲音容貌,你昨夜才生出的一聲嘆息,在我當晚的夢裡就已瓜熟蒂落,完成了整個生命循環,蔓生的枝葉尋且繁衍成我一整個宇宙的心室絞痛。你,怎麼可以安然酣睡八個小時?我多麼想抽動手中的皮鞭逼問你。然而,我卻隻字未言,彷彿那麼閒靜優雅地,讓無端落下的淚滴結束這一場自反的嚴刑逼供,像極一個佇立樓頭的深宮怨婦,我極厭惡的爛腳色,可是,我連忽見陌頭楊柳色之前的無知快樂也得不到,於是比怨婦更可取笑。
無知是快樂的。可是對緣分的來去一無所知,卻讓我焦慮不已。遇上你我應該高興嗎?我可以義無反顧縱身一博嗎?我可以開始計劃如何讓我們的相遇變成細水長流麼?我怎麼知道下一個轉彎我們不會從此失去彼此的影縱?曾經那麼相知相惜的你、你、你,如今安在?如果前生五百次回眸始換得今生一次擦肩而過,那麼,我是要往南往西往東還是往北走,才能尋到你的縱跡,得以定睛在你身上,練習今生那無數次的回眸,好換取來世廝守的緣分?然後,我在你眼裡,也看得見這廝守的渴望麼?
2004-3-19 (五) -- 2004-5-3 (一)
照片:堀内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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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留言裡加連結?試試下面這小程式:
我版上的電郵當然可以啦,電話號碼給我會更方便,這樣打電話聯絡較方便,(我已沒有香港手機號可用)。
好快,再2個星期就到了^^
期待見六月美女的嘉芙 在 May 29, 2005 1:23 PM 說的嘉芙:
真的唷?13號就回來了喔?真是太好了,我還在煩惱見不到妳,現在真是太好了!妳版上的電郵能用吧?我把電話號碼寄給妳好了,你回港後電話聯絡會方便些。
我想我這邊人流其實不多,幾天也沒幾個人在說話,掛個留言版在門前,我怕只會更突顯這裡門可羅雀這事實,呵呵,暫時還是先這樣吧。
六月 在 May 27, 2005 12:48 AM 說的親愛的六月
聯播那裡會卡一下,我倒是覺得正常,畢竟這麼多條headlines也要給它點時間load;那個留言版我覺得用得不錯,它的表情比較多,也比較生動吧,之前是過doodle和shoutmix,最後還是用回這個,其實使用的人不多,方便易看倒是真的。
不過,如果老大說會讓主機負擔,那我就會馬上拿掉的。
忘了告訴你,回港的時間改了,13日左右就會到,到了後我會來這裡留言告訴你,可以嗎?
嘉芙 在 May 26, 2005 6:51 PM 說的剛開完一個很有效率的會,預計兩個小時的議程,不到一個小時就完成了,外國主管好像比較爽快利落,純粹主觀感覺,不過如果要選老闆,我真的比較喜歡跟洋人,人際關係沒那麼複雜。
喜芙:
現在留言有困難喔?我有看到妳前台的留言版,好用嗎?似乎很多台都在用。可是我怕會增加主機負擔,現在我自己打開都有困難,常常load到聯播或者trackback就卡住了,等好久才可以全部打開,有點煩。
版面是不定時換,大概換banner時我就會依banner換一次顏色。在找活潑一點的lines or dividers,現在的看得有點膩,感覺呆呆的。可是一直找不到好玩的,正考慮要不要自己動手畫,等所有債務還清再說吧。
還有,我可能會提早赴台,大概6.22左右,也許我們這一次還是緣慳一面...
六月 在 May 26, 2005 11:22 AM 說的試試看能不能留言
要不然,六月要不要考慮裝個留言版來方便一下:P
啊~你又換版面囉?是不是每個月換一次?
嘉芙 在 May 26, 2005 7:47 AM 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