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織網：六四．21

程菲

我媽從廚房出來，突然用好久沒說的新界原居民圍頭話讚嘆說：「中國妹仔真能械！」

那是8月17號周日晚上，電視上正在直播中國女子體操單項決賽。

事實上當時中國運動員並沒有發揮應有的水平，程菲在她的強項跳馬完成了近乎完美的第一跳，第二跳卻失誤跪下了。這個「毽子後手翻轉體180度接前直空翻540度」的超高難度動作，就叫「程菲跳」， 2005年墨爾本世錦賽上，程菲就是靠這個動作一跳成名，國際體操協會更將其命名為「程菲跳」。這是第一個以中國女運動員名字命名的動作。

可是陰溝裡翻船，看家本領在家門前失手了。

可是，在我媽心目中，這些中國妹仔還是很能械。她大概是在煮飯與帶外孫女兒的空檔中瞄到程菲領軍的中國女子體操隊拿下團體金牌的比賽，有感而發說出這樣一句感喟。這些個頭嬌小、一臉稚氣的十幾歲小女孩的確還是妹仔，儘管比賽場上個個都目光銳利，充滿自信。

今年5月剛滿20歲的程菲已經是當中的「老大姐」。她在隊中的確也擔當了大姐姐的角色。女子體操資格賽的第一場比賽裡，何可欣在最後一項高低槓比賽中從槓上掉下來了，奮力完成動作後走下賽台，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程菲和隊員紛紛過來安慰她。經過混合採訪區時，面對記者的提問，何可欣低頭無語。程菲趕緊過來對記者說：「讓她休息一下吧。」成功把記者吸引過來。8月17日程菲在最有把握的跳馬和自由體操失利後，19日在非她所長的平衡木上終於有驚無險地完成了整套動作，在這最後一項比賽中獲得15.95分，算是有所交代，可以鬆一口氣了。可是，在她後面出場的隊友李珊珊卻出現重大失誤，意外落木。看著最有希望奪金的小師妹在木下失金，鏡頭前的程菲眉頭一緊，一臉可惜。賽後痛惜地扶著兩眼含淚的李珊珊的肩膀，像個大姐姐地安慰她。

二十歲的老大姐，背負了過多的期望與自我要求，痛失最有機會到手的兩面金牌後痛哭了一天，自我調息過後接受訪問，提到她自己最恐懼、也會把別人嚇得得心臟病的高低槓，說：「為了大家的安全就不要再練了」，盡顯幽默本色。

比賽殘酷，所有人都拼了命，卻只有一個人能拿冠軍，第二名的往後連名字也不會被提起。可是，這些善良、友愛、高貴的情操，卻一一被記住了。

* 圖片來自sohu 及新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