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速記 2
知識不便民
這一次到上海，主要到上海圖書館找資料。第一天人生地不熟，花了整個下午還搞不清楚圖書館的運作。
光是讀者證就分五、六種，我辦了二次，還沒辦對了我需要的服務。
查資料最重要的館藏目錄更是有看沒有懂。網路使用慣了，第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用電腦檢索，上圖的電子檢索分目仔細，卻沒有一個總覽功能，找半天還是不知道該在哪裡找該找的資料。終於查到了，看懂了哪個館藏，也看不懂該往哪兒調出來，到底可以借不可以借。
更糟糕的是，我要找的資料是晚清及民國初年的報刊，年代久遠，資料珍貴，自然不會開架任看，翻查目錄，更是找了好幾個地方無法找全：電腦檢索？對不起，近代閱覽室的職員說，不全，得找卡片檢索目錄。卡片目錄分三種，而且沒有關鍵字檢索，你得具體知道要找什麼，不然，門都沒有。終於在茫茫卡片大海中找到一些合用的，卻不知道該抄哪一個號碼去請工作人員幫忙調出來，然後號碼上的到底是 T 呢還是 F？最後那原來是 J，當場吐血！
如果我沒有時間壓力，大概花個三五七天，大概可以摸索出個大概。如果我沒有時間壓力。
就算能排除萬難堅持到底，找到微縮膠卷，等到播放機器，一張一張捲到有用的資料，也別高興太早，你還得爬上三樓，找另一個部門幫你覆印，一張 A4 覆印費 1.4 元人民幣，另加資料費每張 0.5 元，就是說覆印一張要 1.9 元。我才印了共 24 頁的三篇短短的報刊文章，就花了 45.6元。怪不得旁邊的老教授年輕研究生，個個人手一本，埋頭拼命抄抄抄。想想當年我在科大和港大，微縮膠卷可以隨看隨印，一張港幣3毛，收費跟一般資料覆印完全一樣，而且方便快捷。
所以，上圖標榜的訊息共享，其實只有有錢人才可共之。
六月 寫於 May 20, 2008 10:21 PM
[冶遊]∣大家說(0)∣引用(0)
哀悼
下午我在上海圖書館近代閱覽室看資料，忽然聽到圖書館作全館廣播，可是因為閱覽室在最裡邊，只聽得聲音嘈雜，卻聽不清楚內容。廣播一完畢，閱覽室的值班員就請大家為汶川地震的死難者默哀。在場的十幾人全部起立，靜默，哀悼。看一下錶，下午二點二十八分，一周前大地震發生的一刻。同一時間，窗外的大街上嗚嗚長鳴，長達三分鐘，像是警報，又像是汽笛。嗚嗚長鳴中肅立，再鐵石心腸，也泫然欲泣。
隱約聽到今天是全國哀悼日。
傍晚從上圖出來，經過高安路上的公家機關，看到高空中的國旗降了一半，再跟在門前站崗的警衛確認，下午的鳴聲，果然是警報和汽車喇叭聲。這一帶的辦公樓牆高門大，門衛森嚴，想必是公家機關之類。可門前卻沒有單位名稱。問警衛，他說，是市委機關。
走到高安路底，穿過小公園，跟早上遇到的民間藝術師聊起，才知道國務院公布這三天舉國哀悼，停止一切公共娛樂活動，民藝家協會要搞義賣，也得等。
回去的路上，少數僅有的娛樂場所門前都靜悄悄的，超市旁邊的日暉電影院也貼出了停止活動的公告。網路上搜尋了一下，國院務的公布是這樣的：
國務院公告為表達全國各族人民對四川汶川大地震遇難同胞的深切哀悼，國務院決定，2008年5月19日至21日為全國哀悼日，在此期間，全國和各駐外機構下半旗致哀，停止公共娛樂活動，外交部和我國駐外領使館設立弔唁簿。5月19日14時28分起，全國人民默哀3分鐘，屆時汽車、火車、艦船鳴笛，防空警報鳴響。
六月 寫於 May 20, 2008 7:23 AM
[冶遊, 記憶]∣大家說(0)∣引用(0)
5.12 汶川大地震
5月12日佛誕，下午我們在外面吃過飯回來，2 點多就傳來四川汶川縣發生 7.8 級大地震。7.8 級，對於鮮少經歷地震的香港人如我，是個震撼的數字；但熊經歷過 9.21 大地震，他說那是非常重大的災害。
今天上午熊催促我打電話給親人在成都的 ZH，ZH 說昨天電話一直打不通，剛剛才終於聯絡上家人，各人萬幸都平安。ZH 四歲的女兒一直交給成都的父母帶，遠在千里之外的拉薩的他們夫妻倆，打不通電話的這一天一夜，不知道是怎麼過的。
今天新聞不斷報導，這次相當於 251 枚原子彈威力的強震，不僅是 1976 年唐山大地震以來中國大陸規模最大的地震，波及的範圍亦是罕見，據報傷亡人數已超過一萬。還有不少人被埋。多少人可以在這黃金 72 小時內獲救？
香港各團體迅速發起賑災呼籲。好像也只能這樣。面對災難，渺小的個人，除了捐錢，真的非常無力。
六月 寫於 May 13, 2008 7:36 PM
[]∣大家說(16)∣引用(0)
祝福1：花團錦簇
一個難忘的婚禮其實由許多的愛與細心照顧堆疊而成。
我從來沒想過會擁有這樣一個花錦簇的婚禮，我甚至沒有想過我需要花。是婉文提議給我做一個捧花，這我才開始想，我需要什麼樣的捧花。於是我在網路上搜尋，看人家拿什麼樣的捧花。看了各式各樣的捧花，我還是始終如一，對白玫瑰情有獨鍾，而且是最簡單的法式束紮。婉文說她比較熟悉傳統的雪糕筒束紮。那找誰呢？我想到我表妹晚晴，她畫得一手漂亮的畫，靈巧的手能做出各種各樣的美術擺設。那麼有藝術觸覺的人，我非常放心把婚禮的花事交給她。我把在網路上找到的我喜歡的捧花照片寄給她，並且以為，那是婚禮前就該準備好的，於是把婚禮當天茶會的司儀任務也交給她。我構想我們的茶會很簡單，不會有不必要的繁文縟節。簡單幾句開場白，對在教學上身經百戰的她來說，應該是輕而易舉的。
沒想到她給我做了那麼漂亮的玫瑰捧花！這是貨真價實的香檳玫瑰和白玫瑰，還有一些我不知道的襯花，顏色和形狀都是絕配，玫瑰花上面還有晶瑩的凝膠裝飾。那是我看過最細緻、最漂亮、最有心思的捧花。
她還細心的給樂澄做了小花球，給熊、星雲和家裡每一個做了同色系的襟花。
更叫我意外的，是她把新娘車也佈置成如假包換的花車！我深居簡出，孤漏寡聞，從來沒見過如此繁花似錦的新娘車，可是見多識廣的Maggie和家駿也嘖嘖稱奇，原來有那麼高超的技術，一個吸盤就可以把花球吸穩在車身上，而且歷經一整天三級颱風和黑色暴雨，80公里車速，仍然絲毫無損，連我們在車上一直談論會不會給雨刷刷斷的迎風飄揚的彩帶，最後也安然無恙。
我本來說，隨便繋個絲帶就好。結果晚晴給了我最好的，而且是我沒有想過的。
茶會上，她當然不會隨便說幾句了事。那是我聽過最得體、最真摯的歡迎辭。聽她妹妹說，她還連夜綵排呢。
她們姐妹倆還給我們包了大紅包，一大早抱來了大包小包的禮物。晚晴挑的卡片好別致，相框好漂亮，我用來放了我們最喜歡的照片；曉晴挑的床單和被袋是我最喜歡的素色花系，熊說連他這個外行人一摸也知道是上乘的料子。紅色的相簿也很喜氣，很實用。
我這兩個表妹人生路途並不平坦，可是都很堅強不屈。晚晴年紀輕輕卻成熟穩重，達觀知命，坦然面對生命的拂逆。曉晴思慮比較細密，自強不息一如姊姊。我姑姑在天之靈，一定感到很安慰。我也非常以她們為傲。
六月 寫於 May 5, 2008 10:27 PM
[婚語]∣大家說(4)∣引用(0)
成全
4.19 風雨交加的婚禮過來已經兩個星期了，可我們還一直陶醉在幸福的感動中，無論吃飯、走路、坐車、看書、睡覺，我們都會突然冒出一句：「那天 Liddy 在簽名冊上寫了好多中文，了不起！」或者：「美蓮畫的小咪和可可好像、好可愛！」「表妹們送太大禮了，那天她們讓我好感動！」「那天在十九香讓朋友太破費了！」之類。你們的祝福成全了我們的婚禮，我們很感動。我希望把這些感動一一記下。這裡先貼 4.19 那天的謝辭，以後會慢慢貼你們送上的祝福和禮物，和我和你們的因緣。
因為緊張、感動、高興等等因素，原先擬就的謝辭跟那天實際說的有些分別，這裡是兩個版本合一的加減版。
（圖片說明：那漂亮的婚戒枕是我小弟和弟婦結婚時用的。我們的婚禮好多東西都是借來的，能借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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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w，我也有今日了！Me and my husband standing in front of all of you finally!
謝謝你們出席我們的婚禮，你們送上的祝福、賀禮，讓我們覺得很溫暖。在籌備婚禮的過程中，你們的關懷和愛護讓我們覺得這個婚真是值得結的。今天風雨交加，這裡地方又狹小，讓你們一些人得站著，真的非常抱歉。今天真是好日子，連百年不遇的春颱也給我們遇上了，正如我姪女兒說：「今次真係打風都打唔甩」。人生沒多少機會可以像結婚這樣當主角，並且可以一併謝謝那麼多人──我沒機會拿奧斯卡，大概也不會拿諾貝爾，所以我想趁這個機會一一向你們致謝，因為你們曾經在不同的人生階段豐富了我。
謝謝吳汝林牧師，我知道你今天本來另有安排，謝謝你抽空來。還有教會其他的長輩，芬姐、孔先生，尼西團的弟兄姊妹，特別是大寶，人生很少有這麼長久、這麼要好的朋友，無論我的人生走到什麼光景，妳一直在那裡，謝謝妳。還有沙龍團，過去我們一起成長，今天再見到你們，我覺得很高興。阿康，我認識你時你還是一個五、六年級的小學生（當然，我也不過比六年級高一點點），現在你已經是我姪女兒小學的副校長，我覺得很榮幸。
我要特別感謝我亦師亦友的好老師陳麗芬教授、今天沒法來的陳國球、李小良教授和 Professor Arf Dirlik ，您們在我問學以至工作的時候給了我很多關顧和指引，尤其陳麗芬老師，在我人生最迷惘最低沉的時候，您一直陪著我，耐心的聽我。我能夠走過來，全靠您，謝謝您。（這一段臨時抽起，因為陳老師家裡有急事沒法來。）
我的工作生涯好長，我也很幸運，遇到很多好同事，以前當童工時候的阿姨工友沒法聯絡，可是伯裘中學的同事、科大、港大、城大的同事卻一直都在，你們給了我很多啟發，很珍貴的友誼；我現在中大的同事Pauline, Janet and Elizabeth, it’s so nice to know you and to work with you. Your presence makes our wedding even more beautiful and memorable. I’d like to thank Elizabeth in particular for sharing with me the beautiful American tradition that I should have something new, something old, something borrowed, something blue. I love the beautiful ear rings you gave me. And I do have something borrowed today. This pair of ear rings and this diamond bracelet are from my dear schoolmate Wing. 謝謝妳雅穎，雅穎、Annie、蔚文、Ophinny、Candy、Angela、Joyce是我研究院最好的同學，我現在還會常常想起我們一起寫大字報，一起派傳單，一起在宿舍煮糖水的日子，我好高興能認識你們。
我跟大學的同學雖然不常見面，可每次見面，總是那麼熟悉和親切，我想特別謝謝大師兄梁景峰幫忙聯絡茶會場地。
我很愛旅行，以前喜歡一個人去，後來也與朋友一起去。九一至九二年間我去了絲路、東北和西藏，認識了一群志同道合的背包客。謝謝你們，那是我最美好的青春歲月。（這段當天也漏掉了。）
我好想謝謝我的學生：城大和伯裘的同學，你們是我教書生涯裡最寶貴的回憶，尤其伯裘的同學，你們是我遇到最有情義的學生，特別謝謝家駿、Maggie在我們的婚禮上幫了很多忙。
當然還有我的弟妹、弟婦、妹夫，姪女（樂澄妳一直幫我抱婚紗下擺，辛苦了）、姨甥、表妹，幫我們打點一切，我們的婚禮才可以那麼順利。特別我的大表妹晚晴，我交給她很多任務：捧花、花車裝飾、茶會主持。我本來說一切從簡，沒想到她給了我那麼漂亮的捧花和花車裝飾，那麼得體、那麼動人的致辭，我非常感動。（後半段當時我太感動也太緊張，沒機會說，這裡一定要補回來，謝謝妳晚晴。）
我們兄弟姐妹的感情很好，這要謝謝我媽爸的教養，我爸媽不是知書識墨的人，可是他們用言行教會我，什麼是正直忠厚，善良寬大，我要特別謝謝我媽媽，我媽媽是一個很能幹、很堅強的女人，為家庭任勞任怨，我之所以能成為今日的我，好多地方都是我媽媽的影響。我想借此機會送點小禮物給您們。
還有我爺爺、奶奶和姑姑，雖然今天他們不能出席我們的婚禮，我相信他們現在一定也很高興、很安慰，在分享我們的快樂。（送禮物後，最重要的這一段也給忘了。）
最後，我要謝謝你，熊，經歷了那麼多人生周折之後，能夠遇上你，我覺得很幸運。這是最好的時刻，最好的你，最好的我。我非常期待以後我們、還有我們的貓可可和小咪，一起開展的人生。
六月 寫於 May 2, 2008 3:09 PM
[婚語]∣大家說(5)∣引用(0)
第二天從上海的早晨醒來，我就毫不含糊地過起上海時間來了。
上海跟香港的緯度沒差多少，可上海醒得特別早。五點才剛過，陽光從我半拉開的窗廉照進來，窗外的日暉社區已經開始動起來了，菜市場外已經有人在拉車上貨，準備擺攤了。七點沒到，街上開始走出來穿著整齊早起上班的人。
上班早，下班自然也早，可是沒想到那麼早。上圖大部分的閱覽室九點開放，五時關閉。第一天的 4:55，近代文獻閱覽室的詢問處前，就排了長長的一條隊，人人手上拿著記錄卡──準備五點一到，打卡走人。嘰嘰喳喳的高興得像喜宴散席。
後來我才發現，在閱覽室看資料的人，4:30 以前就走光光了，只有我這個迷糊的香港人，總是待到人家來催。
五點就被趕出來，太陽還那麼大，做什麼好呢？在香港，我們的下半天工作才過一半而已。可是後來我才發現，這種日出而作，日還沒入就息的上海時間很好用。上海媽媽下班領了孩子買了菜，回家做完飯吃飽洗好，還沒到八點，不看電視還可以在門前擺個凳子納個涼，跟鄰居聊聊天交換下情報。
至於我這個初嚐上海時間的香港人呢，五點被迫撒離正事，正好可以到處閒晃，今天去公園跟民藝師聊天，明天去走酒吧一條街，買炸雞涼菜回來當晚餐，吃飽以後還可以看看資料寫寫東西。上海時間，一天抵一天半用。
照片說明：
第一家住的漢庭快捷，對面的菜市場旁邊是幾家小吃店，我晚餐都吃最後一家的蘭州牛肉麵，可第二天就注意到第一家的人和豆漿，第三天終於嚐到了上海人的傳統早點：大餅、油條、豆漿和粢飯。
大餅分鹹甜兩種，師傅把揉好的麵團扞薄，上面平均加糖麵，分成細團再揉好，扞成圓圓的一張，貼在陶烤甕裡，很快就烤好一個香噴噴的甜大餅。鹹大餅則是把麵皮切成條狀，摺疊成長方形，再灑上大量芝麻，放進烤甕前輕輕按壓，不消幾分鐘，就成酥香鬆脆的鹹大餅。
大餅自然得配豆漿或豆花，也是鹹甜任君選擇。甜豆漿沒啥好說，鹹豆漿台灣永和豆漿也做的很好，倒是鹹豆花，讓我開了眼界也開了胃口。嫩滑得似有還無的豆花，灑上蝦皮、香菜、蔥花、榨菜粒，澆上麻油、醬油、辣油，熱騰騰一碗，才賣一塊二，一碗加一油條，保證撐你一個早上。豆花有淡淡的煙火味，不喜歡的人會覺得煮糊了，不好，我卻偏愛這煙火味，像煙薰過的味道。
你也可以像我一樣，隔天變個花樣，把大餅換成粢飯。粢飯香港的上海麵攤也做，只是做得很吝嗇，飯一大團，包在裡面的油條肉鬆，咬半天咬不到一口，吃得人很喪氣。可這裡的粢飯是小姐巴掌大的飯團，中間包一整條剛炸好還冒煙的油條，鹹的加分量恰到好處的肉鬆、雪菜、菜甫、榨菜，飯團根本包不住餡料，每一口都是油條和恰到好處的江米飯。你也可以加糖，甜吃。
而且，都是現做現賣，不管你買多少，人龍排多長，一定在你面前現做，而且很講究衛生，帶了手套捏飯團，錢從不過手，任客人自己投錢，找零。
食量大如我，也沒有辦法把飯團和豆花吃完。可離開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多買了一個作午餐。冷掉的粢飯，怎麼說，也比上圖讀者餐廳成團的冷飯好吃。
看著小姐三扒兩撥就做好了一個飯團，我忍不住跟她說：妳做的飯團很好吃。她笑笑，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六月 寫於 May 21, 2008 11:32 PM
[冶遊]∣大家說(0)∣引用(0)
